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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得多嚴重,才可以收安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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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寧 並不是看到病人年紀大、身體虛弱,就可以直接收案。台灣健保對不同疾病,都有相對明確的條件。只是如果把條文與數字全部攤在面前,大概沒有家屬看得下去。 所以我通常會先看,這個人的生活變成什麼樣子了? 【失智:不是忘東忘西就算末期】 很多長輩有失智症,但不是一經診斷就能收 安寧 。真正進入嚴重階段時,病人常常已經不太會說話、無法自行走路,生活幾乎完全仰賴他人。 接著可能出現吞嚥困難、頻繁嗆咳、體重明顯下降,甚至因為反覆肺炎與感染而不斷住院。到了這時,我們會開始評估,長輩是否已經走到失智症的最後一段。 【心臟衰竭:未必末期】 有些心臟不好的病人,靠著藥物控制依然能正常生活多年。真正讓我們考慮 安寧 的時機,通常是藥物已經盡力調整,病人卻持續喘、嚴重水腫,甚至反覆因心衰竭住院。 以前能走到巷口,後來只能走到廁所,最後連坐著休息都會喘。這時我們看的不再只是心臟功能數據,而是病人明顯流失的 生活能力 。 【肺病:簡單活動或休息都喘】 慢性肺病患者可能長期依賴氧氣與吸入性藥物。一開始是走快會喘,接著洗澡、換衣服會喘,最後連坐在床上講幾句話都需要停下休息。 若合併肺功能極差、血氧低、體重持續下降,或是因為呼吸衰竭 反覆住院 ,就可能已進入疾病末期。 【我們看的,是生病後的功能變化】 其實無論是失智症、心衰竭、肺病,還是肝腎疾病,健保都有更細節的收案標準。但一般人不需要背誦那些數字,只需留意以下四個關鍵: 一、原本有效的治療,現在是不是越來越撐不住了? 二、病人的生活自理能力,是不是在幾個月內明顯下滑? 三、住院的頻率是不是越來越高? 四、每次生病出院後,是不是都回不到原本的狀態? 如果答案多半是肯定的,就建議跟醫療團隊談談,疾病是否已經走到尾聲?而現在的治療,究竟還能替病人換回多少舒服的日子? 原文連結: Facebook 貼文

沒有得癌症,也可以收安寧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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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吳醫師,可是我爸爸沒有癌症,也可以找 安寧 嗎?」 很多人對 安寧 的印象,還停留在癌症末期。好像一定要有一顆腫瘤,醫師說已經沒有化療可以做了,才會輪到安寧團隊出現。 其實現在台灣 安寧 照護的對象,早就不只有癌症病人。 【很多慢性病,也有走到最後的時候】 1. 有些如心臟衰竭,藥已經吃了很多,利尿劑一直調整,還是反覆喘、反覆住院,每次出院後能走的距離又更短一些。 2. 慢性肺病,氧氣幾乎離不開身邊,從房間走到廁所就喘,後來連洗澡、換衣服都變得很辛苦。 3. 肝硬化,反覆腹水、感染、肝昏迷或出血;有些是嚴重 失智症 ,慢慢不會走路、不太會說話,開始吞嚥困難、一直嗆到,甚至反覆因肺炎住院。 4. 腎衰竭、運動神經元疾病、嚴重腦部退化疾病,以及部分骨髓疾病。 5. 另外一群,我在臨床上也很常遇到,就是「末期 衰弱 老人」。這些長輩可能沒有癌症,也沒有某一個器官突然壞掉,就是年紀大了之後,身體慢慢失去恢復的能力。 原本還能自己走,後來需要輪椅;原本還吃得下,後來體重一直掉;以前一次小感染很快就好,現在卻可能因此住院好幾天,甚至再也回不到生病前的狀態。 以上的狀況,合併逐漸走向生命末段的 衰弱 ,現在也都可以評估接受 安寧 照護。 【沒有一顆腫瘤可以指給家屬看】 我覺得「非癌」病人最困難的地方,就在這裡。癌症惡化時,我可以把電腦斷層打開,指著影像告訴家屬:「腫瘤又變大了。」 可是心臟衰竭、肺病、 失智症 或 衰弱 老人,往往沒有這麼清楚的一條線。這次肺炎,治好了;下一次心臟衰竭,也救回來了。 每一次好像都度過去了! 可是把時間拉長到半年、一年,家屬才慢慢發現,爸爸以前還能自己走去廁所,現在需要兩個人扶;媽媽以前還能坐在餐桌前吃飯,現在連吞一口水都很辛苦。 我會問家屬:「回頭看這半年,覺得他的身體,是愈來愈好,還是愈來愈差?」 【安寧看的,不只是病名】 一個人需不需要 安寧 ,更重要的是疾病走到哪裡,現在的治療還能替他帶來多少幫忙? 如果病人開始反覆住院、每一次恢復都比以前差,生活能力也明顯下降,這時候就值得跟醫療團隊談一談,接下來怎麼照顧,對他才是比較好的。 所以如果醫師有一天說:「我們是不是可以讓 安寧 團隊一起幫忙?」 即使病人沒有癌症,也不用太意外。生命走到最後一段,不一...

我爸還沒要走,就要找安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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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陣子查房時,我建議一位癌症晚期病人的家屬,或許可以請 安寧團隊 一起來協助,評估整體的舒適照護。 結果病人的女兒一聽,立刻把我拉到病房外的走廊。她壓低聲音,語氣裡滿是焦急:「吳醫師,我爸爸還沒有要走耶!你現在就找 安寧 ,他會不會覺得我們放棄他了? 這好像觸霉頭啦,先不要可以嗎?」 她焦慮與抗拒,彷彿「 安寧 」這兩個字一旦說出口,就等於宣告爸爸剩下的時間不多了。 【這不是特例】 很多家屬聽到 安寧 ,第一個反應通常是拒絕。他們擔心 安寧團隊 一出現,代表準備放棄病人,也害怕病人知情後,會誤以為家人已經不想救他了。 因為太常遇到這種情況,有時候我必須先換個方式溝通:「我們只是多找一個專門處理疼痛與不舒服的團隊來介入,這不代表爸爸只剩最後幾天。」 【什麼時候可以開始談安寧?】 簡單來說,當病人罹患嚴重疾病,經過醫療團隊評估已經無法治癒,而且隨著病程進展,生命正逐漸走向最後一段路時,就可以啟動 安寧 照護。 但很多人會誤以為,一定要等到醫師宣布「大概只剩一個月」,甚至病人已經躺在床上、吃不下、叫不醒的時候,才可以開始接受 安寧 。 其實真的不用等到那麼後面! 有些接受 安寧 照護的病人,不但可以坐在床邊跟我聊天,症狀緩解後甚至還能順利出院回家。 有些人仍然在接受輸血、抗生素、氧氣或其他能讓身體舒服一點的治療,同時也有 安寧團隊 在一旁守護。 因為 安寧團隊 能幫忙的事情,遠比大家想像得更多。疼痛一直控制不好,我們可以一起調整藥物;呼吸很喘,可以想辦法讓他平靜舒服; 晚上睡不好、反覆出現譫妄、吃不下東西,這些狀況也都能處理。 有時候,家屬最困擾的是內心的徬徨: 「下一次再發作,怎麼辦?」 「他還能不能回家?」 「如果狀況真的愈來愈不好,怎麼做,才是對他最好?」 這些困難的問題,都可以與 安寧團隊 一起討論,找到最適合家庭的答案。 【安寧可以比想像中更早介入】 當疾病已經很難逆轉時,就可以開始談 安寧 ,這絕不代表所有的治療都要停止。 相反地,我們會去想更多方法,去做那些能讓病人舒服、維持 生活品質 的事情。 所以,如果有一天醫師跟你說:「要不要讓 安寧團隊 一起來看看?」 請先不要急著拒絕,很多時候,我只是看見這條對抗疾病的路開始變得辛苦,希望再多找幾位專業的夥伴...

來不及上法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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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北獨居,癌症已經到了末期。 他的家裡擺滿了珍藏多年的藝術品,一件件收藏,都是他這輩子慢慢累積存下來的寶物。 倒數第二次住院時,他一直希望出院。 「我還要去 法院公證 。」 他已經想好了,自己走了以後,這些藝術品要交給信任的朋友幫忙處理。那不是一件小事,所以即使身體已經很虛弱,他還是想親自把它安排好。 我們讓他出了院。 只是回家沒幾天,法院還沒去成,事情也還沒有辦完,他又因為身體不舒服回到醫院。 這一次,他大概知道自己可能回不去了,沒有時間再等公證。 他拿出紙筆,慢慢寫下一份 遺囑 ,把藝術品、後事,一筆一筆交代。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 照顧末期病人時,我們常常在意他今天喘不喘、痛不痛、血壓多少。 但有時候, 病人真正放不下的 ,是另一件事。 那天我才又想起,當一個人的 時間已經開始倒數 ,也許除了問:「哪裡不舒服?」 我們還應該多問一句: 「 還有什麼事情,是你一定想做完的? 」 因為我們以為還有明天,但, 病人不一定有 。 原文連結: Facebook 貼文

91歲爺的吶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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急診接手了一位 91 歲的爺爺,聽家屬說,他平時身體硬朗得很,只吃前列腺的藥。白天踩著腳踏車兜風,這樣一個充滿活力的長者,卻突然倒在地上,被救護車一路鳴笛送進醫院。 檢查結果出來,是前額葉的中風,住進醫院療養,也經過一段時間了。 【昨晚我值班】 深夜的病房裡,這位爺爺顯得特別躁動,不斷地大叫、劇烈地咳嗽。後來護理師急忙電聯我,說爺爺的鼻胃管可能被自己咳出來了,整條凌亂地纏繞在嘴巴裡。 當時,幾乎整個走廊都是爺爺大聲呼喊的聲音,我和護理師拿著新的管子與備物走到床邊,準備幫他重新留置。 【漫長的置放過程】 他依然不停地大叫、用力扭著頭,根本無法配合指令做出吞口水的動作。管子每一次順著鼻腔深入,那種強烈的異物感,就讓他更劇烈地咳嗽與抗拒。我看著他緊皺的眉頭,只能盡量放輕動作,護理師也在一旁耐心地安撫。好不容易放成功的同時,我看見一串淚水,滑落他的臉龐。 【突來的倒下】 前額葉的中風,奪走了他暫時與外界溝通的能力。他沒辦法用言語告訴我們他哪裡痛、哪裡不舒服。 但看著他在床榻上那樣用盡全力的掙扎,他的身體語言,其實已經說明了一切。那是一個習慣了自由、尊嚴生活了九十幾年的靈魂,對身上這些莫名束縛與痛苦,最本能的控訴嗎? 那串淚水,比任何言語都還要沉重。 【必要. 需要. 想要?】 當必要的醫療介入,在當下變成了另一種折磨,我們除了給予技術上的照護,那是真的病人要的嗎? 希望爺爺的躁動能漸漸平息,重新找回那個:原本的自己。 原文連結: Facebook 貼文

都癌末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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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位大姐的病情已經走到最後了,從本島轉回澎湖,只盼接下來的路離家近一點,免去搭機奔波的疲憊。 她消瘦的身軀,說話力氣很輕:「吳醫師,還有沒有什麼可以試試看?」 為她安排了前一家醫院沒做過的緩和性標靶治療。到了末期,能不能讓腫瘤慢一點,為病人多爭取些時間,是我重要的課題。 我也感覺到,她多麼希望能多點時間,看著孩子們成家立業。 【她體貼家人】 安排治療時,她總先顧及先生的班表:「那天先生上班,能換時間嗎?他先前陪我到台灣治療,已經請太多假了。」 聽了真有點捨不得,生病的她,卻總把家人擺在前面。很多癌末病人都是如此,身體再不舒服,也依然擔心拖累家人。 【她也關心我的小孩】 大姐平時有看我臉書的「爸爸經」。查房時,她還會特地關心:「你們家孩子最近好嗎?小孩有時就是這樣啦,不要跟他硬碰硬。」 我跟她談病情,她跟我聊育兒。那一刻很奇妙,在病房裡,我反而像個被開導的爸爸。 【癌末之後】 到了生命後段,每個人在意的都不同。有人想拼、有人想回家,而大姐即便自己很累了,卻總還在為別人著想。 真正重要的,不只是治療做不做,而是繼續看見這個人,看見她在意什麼、放不下什麼。 大姐後來回診,說話的力氣更虛弱了,但聽她偶爾問起我小孩的事,還是讓我會心一笑。 「小孩慢慢教啦。」我點點頭。 她正用自己剩下的力氣,繼續體貼家人,也體貼身邊的人。 原文連結: Facebook 貼文

打嗎啡會不會上癮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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末期的病人痛到面色猙獰,或是因為呼吸衰竭,每吸一口氣都像溺水一樣喘。 當我建議使用嗎啡來緩解時,家屬的第一反應往往是擔心:「我們很擔心,打嗎啡會不會上癮?」 甚至有人會問:「聽說打了,人很快就走了...」 這些恐懼的背後常是捨不得,因此害怕任何可能加速離別的變數。 當病人把人生最後的體力,全耗在對抗劇痛與窒息感時,連說話的氣力,都被肉體的折磨燃燒殆盡。 最後不是平靜地走,而是戰鬥到筋疲力竭、極度痛苦地離開…… 【那是我們要的陪伴嗎?】 緩和醫療中,嗎啡是為了減少痛苦,而不是尋求快感,只要在專業評估下正確使用,成癮機率極低,更不會提早結束生命。 相反地,症狀控制住後,病人能睡個好覺、體力稍微恢復,反而能有品質的生活走一段路。 走到生命的最後,我常覺得,末期的病人「不痛苦、睡得著」,就是一種最大的幸福。 轉個念,放下不必要的擔憂,我們才能把時間和力氣,留給更舒適的當下。 原文連結: Facebook 貼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