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9月27日 星期二

感染

這個月其實還好,比七月的腸胃科輕鬆,只是今天磅了體重,十位數已經逼近5了,這和去年同時期逼近7迥然不同。老媽!我的「素雞湯」在哪裡呀?

每天,都會為和內科同學在餐廳裡小聚一下,發洩當天又被哪位醫師「教學」了,被電的吸哩呼嚕。一層層的山海病歷打到天昏地暗,幾乎同學們都抱怨:「打病歷打到睡著。」真的一點也不誇張。原本只要一個支點就可以睡著,現在,任何姿勢,睡覺都不是難事。

最辛苦的是爸媽,不能常回家陪伴,希望你們體諒。我有把更多的心思投入在病人身上,雖然目前還是「totally亂care」……。感謝,這些病人老師們!

不傷

我認識了一位朋友
性格和自己如出一轍
我們快速的熟透
卻也看到如鏡一般的短處

我問:「你願意為我改變嗎?」

『變?為何不是你…』

因此
我們分開
我不傷
也知道
你也不會

2011年9月20日 星期二

三義阿婆

《體諒》
「我爸媽應該都能體諒的,希望我能以醫院為重。」
學長回:「是啊,做我們這一行的就是這樣...」其實這樣令人無奈的話,早就烙印在我的心中。

昨晚交完班打了病歷,從台北趕回新竹,今早請了半天的假,回苗栗陪阿婆走最後一段路,中午再從苗栗回到台北,繼續醫院的工作。

阿婆應該也能體諒的,雖然在醫院那時,阿婆的病情已經讓她不認得我了。以前,阿婆總引以為傲的那個醫生孫子,在她面前已什麼都不是。
《小時候最喜歡回鄉下》
還記得很小的時候,每個佳節過年,阿婆為了兒女子孫返家,總會準備自己做的蘿蔔糕和菜包,還有抱了一大把自個兒種的菜,讓我們帶回家享用。那時候不覺得特別,以為吃到阿婆的菜是理所當然,甚至覺得吃多了好膩。阿婆年紀大了,大人也勸阿婆別這麼辛苦,買現成的就好,可是阿婆還是會盡己所能。

直到最後的幾年,每每回去還是會看阿婆在爐灶旁幫忙生火並叮嚀媳婦。更多的時候,她是無力的躺在床上,只有吃飯的時候才會勉為其難下床,嚥了幾口,便又回去休息了。我,一年回去看阿婆的次數屈指可數,但她每回看到我仍會說:「阿政好孝順喔!都記得回來看我。」替她按摩,聽她把全身的不舒服說了一遍。牽著她那雙乾憋布滿皺紋的手,她總會叮嚀我:「要對父母孝順啊!你爸爸媽媽把姊姊和你養育到這麼大…」

阿婆擅長用電話傳達關心,她會算準準的知道兒女們什麼時候抵達家門。有時候,也會為了同一件事情再三叮嚀,一瞬間打了好幾通電話。只是後來,自從生病以後,我們家也很少接到阿婆從苗栗撥來的電話了。
《突然的消息》
某日值班後的清晨,接到媽媽的突然來電:「阿婆在凌晨走了。」

手上拿著病人的病歷,我覺得這是一個好大的諷刺。為什麼我能為了病人的生死熬夜在醫院工作,卻不能在自己最親的阿婆離開時,陪在身旁。爸爸為了不讓我操心,也沒在第一時間讓我知道。

我很難過,即使作為阿婆驕傲的醫生孫子,我始終也沒有減輕她什麼痛苦,照顧了很多沒有血緣關係的病人,當自己的親人需要我時,我根本也無能為力。

常常,我安慰病人家屬:「離開,是解脫到另外一個世界。」阿婆很安詳的走了,不再受到任何的牽絆。

阿婆!望您在天邊,也是開朗樂觀的生活,嗓門依舊大聲,種菜下廚,手藝精湛,一如過去。

2011年9月16日 星期五

昨天有位大姊問我捐贈大體的事宜,我之前曾碰過這樣的問題,我請她用病房的電話撥9,讓什麼都懂的總機,幫忙轉接到國防醫學院。

今天查房,好奇的問:「是什麼原因,讓妳想要捐贈大體或是器官?妳還這麼年輕(56歲)。妳怎麼沒有問比較廣為人知的慈濟。」

大姊侃侃而談:「我這條命啊,是三總救回來的,不管開刀或是後續的治療都是在三總,所以當然是選三總囉……。不過,我不是幫自己問的,我是幫我那些比較老的朋友。我勸他們,若哪一天走了,就要把還能用的東西奉獻出來,一方面,可以遺愛人間,另一方面,找到適當的機構捐贈身體,人生也比較有所終,因為,現在的年輕人哪懂得什麼倫理,只想要榨乾老人家的錢,老人家還在世,就在爭奪家產,他們只想要老人家的錢,其他生活照顧什麼也不管,你要年輕人替老人家辦後事,不如找到信任的機構,還比較放心。」

聽著大姊這樣說我們年輕人,不知不覺,或許是前一夜值班睡的少,我的雙眼突然的好澀……。我想念著新竹的家人,而我人卻在忙碌的台北。

我說:「對不起,大姊!先不說了,我得去洗把臉。」

2011年9月14日 星期三

雨後

跑道上,布滿傾盆大雨後的小池,液體變氣體吸收了惱人的悶氣,涼爽的溫度讓身體更願意活動。

操場這邊,蛙聲齊鳴,好像為結束的那場雨做慶賀,也似替即將別離的仲夏,辦歡送會。。

仰頭一看,亮眼的明月,為中秋的烏雲密佈,做個補償。

而人,總是在失去以後,才懂得珍惜,自始,不變。

2011年9月4日 星期日

食物相關

早上,在便利商店買了無糖豆漿和麵包,吃到一半,想到該是查房的時刻了,不能再繼續悠閒的吃,便把麵包放在包包裡離開了。查完房,想回來繼續啃食早餐,竟發現螞蟻已經陳群結對在搬運我的麵包了,天啊!放在包包裡還能夠偵察到,不過,放在一旁的豆漿卻毫髮無傷,可見,便利商店的「無糖」,真的是如假包換,連螞蟻都不要。
連謙謙都知道,不吃了要夾起來,我真的越活越笨啦。

晚上,實在是太餓了,所以點了無糖豆漿、蘿蔔糕、蔥油餅,還有蛋餅加豆芽菜。實驗證明,人在餓的時候會瘋狂的點餐,但其實,我太高估我的胃了,現在有夠撐的!

2011年8月30日 星期二

「夜」深人不靜「班」

我不喜歡夜班,雖然可以吃到美味的豐盛早餐,但是…

1.沒法約阿茹夜跑
2.不能約阿季吃宵夜
3.不能等淑卿瑪下白斑
4.最重要的是,白天,我根本就大失眠。

賞我一個哈欠吧~嗚嗚

薪水花光光啦 @ 薪光幫

下個月的薪水,要補這個月的卡債;
下下個月的薪水,要抵禦即將到來的紅色炸彈。
這樣挖東牆、補西牆的日子,還有多久呢?

還不都只為了薪光政策......

啞鈴女

半夜,一位前屈縮成一團的中年女性來到急診,因為她前一小時在曬衣服時,不小心,將自己容易慣性脫臼的肩膀,再次「落去啊」。老經驗的她這次沒辦法像以往那樣,將自己脫位的肩膀「橋回去」,所以前來求助。
《關節復位靠啞鈴》
詢問過骨科同學的意見後,決定靠著電話裡那三分鐘的講習技術,自己來「喬喬看」。打了止痛針,我遵照同學的指示,請她趴著,將脫臼的那隻手懸掛在半空中,我準備了一個啞鈴讓她手抓住,藉著這個牽引的力量,我慢慢的扳著她的上臂,輕輕的,很紳士的,向外扭轉(還是亂轉?)。沒想到,想不到,不知不覺裡,她竟然喊:「好像回來了!」

我心裡大驚:『怎麼這麼神奇,我好像什麼都沒做?』

照了X光片,肩膀真的乖乖的躺在關節裡。中年女很開心的說:「你幫我打了什麼針,我長期吃安眠藥,以前去別家醫院打止痛藥都沒效?」

『秘密!不告訴妳。』

「喬」回關節的我,瞬間有股很強的優越感油然而生。原來推拿師傅、骨科醫生能這麼威風,不是沒有原因的!唉,咱們內科有沒有立竿見影的功夫呢!

打病歷的時候,發現關節復位健保給付1500點。原來,這一個啞鈴是這麼的值錢呀!

捷克女

《外國人來急診》
捷克女孩被推入急診時,呼吸喘並且全身發抖,遠遠看,就懷疑是過度換氣的症狀。只是,她是個外國人,身旁的朋友也是,這真是難倒一個台灣菜鳥醫生了。但,無論如何,還是得開啟國際的醫病橋樑,於是,鼓起勇氣,踏出第一步。

「What happened to you?」我假裝很流暢的問。

『My legs ......and hands...... keep shaking....since.....』年輕女孩呼吸急促的回答。

礙於版面的關係,我不將全部的雙向英語打上!

大略就是,剛到台灣三天的捷克女孩,這幾天有腸胃道和呼吸道的不適,來院前的一個小時,突發了全身發抖和呼吸急促。
《全程英語第一回》
抽血打點滴留觀,女孩慢慢的恢復正常。血液報告和尿液報告也都是正常。女孩留觀期間,用英文和她解釋病情,變成很有趣的事情,好像就如同把平常打英語病歷的字句,轉成英文白話告訴她。說也好笑,捷克女好像都聽得懂我在說什麼,兩個人都一愣一愣的點頭致意!

最後,我們下的診斷是呼吸道感染併腸胃不適以及換氣過度症,開藥解釋後,便看著她微笑離去。我還打了打了一份英文的診斷書呢!

以往幫外籍看護看病,都還可以英語夾雜中文,全程用英語看診,還真是人生頭一遭,感謝這位年輕女孩,希望回捷克一切安康,good luck!

隔了兩天,急診半夜來了四個巴拉圭的學生,其中一個喝酒鼻子被打腫,又想笑、又得憋住,我再度用聽起來專業的醫用英文,替外國人診治。